翌日,楊洛大陣仗帶了兩名律師,偕同墨千雪至紀家登門拜訪,在說明來意之後,楊洛三人與紀父、紀母開始歸納債務,並且檢視球團合約。
紀芙蓉將墨千雪拉至臥房,吶吶半晌才鼓起勇氣道歉:「對不起,小華,我昨日不該遷怒於妳。我哥的事本於妳無涉,妳善意提醒,我卻恩將仇報,我徹夜思來想去一直想撥電話向妳道歉,可是我怕……。」
「不必道歉,我明白。突然遭遇不幸,我可能也會情緒失控;只是妳哥的情況不太樂觀,有些事妳必須有心理準備。」墨千雪此行意在提點,不能再衝動多言。
「昨晚我爸媽已經決定讓我先休學了,球團還好,唯獨先前的債主們已預期紀家將來無人支撐,一個個紛紛上門希望提前收回債務。」
「芙蓉,妳可以轉讀夜校,決不能休學;我和我哥已經在設法,我哥亦有認識的業者可以提供妳白天打工的機會。」
「謝謝妳,小華,我們相識不久妳和妳哥卻幫助我們這麼多,我很慚愧,長這麼大了才發現自己毫無專長,遇上困難的反應能力也很無知愚鈍;休學與否,只能看我父母的意思,直到現在他們依舊將希望寄託在我哥身上,期盼他能早日醒來……。」紀芙蓉壓根不敢想像除了墨千雪以外,猶有誰是真心為她設想。
回憶當年在鄒家,名義上是養女實則如同奴役,只為家中的男丁獨大,墨千雪因此感觸良深道:「重男輕女的觀念許多家庭皆有,我不便批評什麼,但妳一定要拿出魄力堅持下去,莫要自我犧牲或任由他人決定妳的人生,只有找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才不會被現實打倒。」
此刻,對比兩人的相知相惜,外面的兩名律師全然釐清債務,與楊洛討論的結果一致偏向以肇事者的賠償支付醫療費用,球團則可以藉由協商朝公益形象方向請求無償和解,至於長久以來所累積的私人債務,未到期者依法可以不予償還,已到期者如無法展延只得出賣現有資產。
經過一番解說後,紀父紀母對現有債務有了初步的認知。
「伯父伯母,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說?」楊洛首先開口。
「小姪請說,我們倆老對這些法律事務全然不熟悉,聽懂多少算多少。」紀父客氣道。
「秋槐的狀況嚴峻,拖得越久對他也是種折磨,必須支付的開銷只會多不會少;無論是車禍或過失傷害,這兩起案件一旦協調不成,官司打起來曠日廢時,最後能獲得多少賠償仍是未知數。我怕伯父伯母寄望越高失望越大,不得不請你們預做最壞的打算,否則最終拖累的是全家人。」僅管牽涉的是人命,但有些停損的觀念,楊洛亦不得不口頭示警。
「實際上,我們打算讓芙蓉休學,三個人一起工作多少能補貼一點生活開銷。」紀母接口道。
「伯父伯母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秋槐的主治醫師難道從未和倆位提過拔管的建議?單憑紀家每個月的收支,即使多上一份薪資,也完全不足以支付秋槐一個月的醫療費用;若真有希望,我們自然期待奇蹟發生,反之,再犧牲芙蓉一人也無濟於事。」楊洛直接挑明。
「不行,我們不能放棄他,現在放棄還太早,秋槐是我們紀家的希望,他一定能醒來,一定能……。」紀母堅決反對,拉著丈夫道:「明天咱們再去求一求神明,討一些平安符回來。」
「對,拔管什麼的還太早,說不定隔兩天他就醒來了,醫學上不是有些案例……?」紀父仍遲疑癡望神蹟降臨。
「自然是有,如果伯父伯母有上億的資產等上十年,說不定真有奇蹟出現。小姪所能提供的唯有法律扶助和一份工作機會,言盡於此,還望倆位審慎考量。」楊洛心知苦勸無效,也懶得再多費唇舌。
他示意兩名律師留下名片道:「相關的法律問題切莫自行處理,凡事先詢問過律師比較保險,球團那邊我們會先行與之協商。請伯母幫我喚一下我妹,我們要走了。」
紀芙蓉依依不捨地送一行人至門口,楊洛攙扶墨千雪上副駕駛座,紀芙蓉才察覺墨千雪腳踝裹了紗布:「小華妳何時傷了腳?我居然現在才注意到。」
楊洛將副駕車門關上,反身對紀芙蓉道:「我妹一聽見妳家急需用錢,簡直像無頭蒼蠅,雨天裡四處奔忙,又是打電話求我又是籌錢,妳也知道憑她一個學生能有多少的積蓄;這一摔夠狠,反倒先貼了一筆醫藥費,白疼不說,還得休養兩周。」
「對不起,讓妳們費心了,這份恩情,將來我一定竭盡所能回報。」紀芙蓉歉然鞠躬。
「芙蓉,別在意,別聽我哥胡說八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改天再聯絡。我們走了。」墨千雪白了楊洛一眼,催促他快上車,別說些教人尷尬的話。
回程途上楊洛面無表情,兩名律師感覺氣氛不對,主動找藉口半路先行下車。
墨千雪打破沉默道:「洛鷹……。」
「閉嘴!再說情,我就撤掉兩名律師。」楊洛大聲喝斥,扭頭準備認真說教:「妳可知道妳錯在何處?」
見她一臉茫然,楊洛真箇心裡有氣,冷冷說道:「施恩不求回報是錯的!妳不讓她知道妳私底下為她籌錢為她受傷,如何激發她產生動力,如何教她更加自立自強以償還妳的恩情?」
「可她知道了就會有壓力。」墨千雪反駁。
「有壓力才會成長!對於那些不知感激的人來說,他們寧可裝聾作啞,好比紀家兩老,就算為救兒子賣了女兒也毫不在意,這種人不值得妳付出。」楊洛對紀父紀母理所當然接受他人幫助,甚至沒開口道謝的態度十分不滿。
「我要的不是誰的感激!」
「那麼,妳要的是什麼?」
「我……我沒什麼奢求,只是期盼還能和芙蓉開開心心上學,見到她的笑容。」
「然後呢?如依妳的方法行事,由得她一家高枕無憂,為她負債的妳卻過著焚膏繼晷的日子,馬不停蹄地為人看相算命,繼續做牛做馬無私奉獻?呵,真真正正的大善人吶。佩服!」
對楊洛的冷嘲熱諷,墨千雪蠕動唇瓣無言以對。不久前她才對芙蓉重複類似的話,教她切莫選擇自我犧牲,這豈非自我矛盾?錯了,她確實大錯特錯。
僵滯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與自己似乎沒什麼差別;過去幾個月,他又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即使打從心底千百個不認同,仍舊抽空齊集律師,陪伴自己走這一趟?
於是,墨千雪昂然揚起下巴問道:「你說施恩不求回報是錯的,那麼你自己呢?容我算算,從第一次見面起,你救了我、為我擬約索賠、護送我回亞光鎮、幫我租房、改頭換面、造假身分、送我上學、替我接案……,唉,這數都數不清了,族繁不及備載啊!你要的又是什麼?」
這一回合交鋒,輪到楊洛啞口無言,畢竟這一件件交易完全入不敷出,自己不怎麼在意,她卻一一牢記在心。
凝視她因為得以反將一軍眼眸整個發亮,小小得意的模樣,那是他的小千雪。楊洛情不自禁伸手扶住墨千雪的後頸湊上唇去吻她。
這一吻太過真切深沉,足以教人窒息,墨千雪霎時瞪大了眼睛無從遁逃,直至楊洛滿足了,她仍傻在那兒不知所措。
「我不是妳口中天底下最壞的人嗎?還能要什麼?當然是全部都要!」楊洛好笑地以長指杵了杵她的額頭問道:「交代妳的證件帶了嗎?」
墨千雪回神,摀住額頭頷首:「帶了,幹嘛?」
「開戶,一個完全屬於妳的銀行帳戶。往後酬勞全數匯入那個帳戶,除非小錢鼠改當散財童子,否則誰也搶不走,包括我。」楊洛神情安詳。
果然是個心口不一又敏銳的傢伙,他肯定是發現了她的心理陰影,試圖填補她的安全感才這麼做,墨千雪心下感動。
「當初為了不洩漏行蹤使用人頭帳戶,現在……。」
「放心,胡雲天沒那個閒功夫窮追不捨。」
「可我數日前我在學校門口遇見他,他好像一眼就認出我來了,所以這幾天我都沒去上課。」
「不可能!除非,他跟我一樣。」楊洛擰眉。
「什麼一樣?是不是因為我一時心虛被他識破?更奇怪的是芙蓉剛才告訴我,胡雲天也曾將她誤認成某個莫姓的女子。如果查詢學生資料會不會暴露?」墨千雪囁嚅道。
楊洛思忖了片刻,乍然冷笑道:「聰明反被聰明誤。縱然他有心,甫京的學籍資料、照片同樣是造假的;最好他查過,以他的個性,短時間內絕不會想再見到妳。」
「你怎麼知道?又是怎麼分析出來的?」墨千雪對楊洛下結論的邏輯與過程感到好奇。
「他向來以謙謙君子自居,形象包裝得不錯,骨子裡實則講究的是精確無誤、分毫不差,如同一隻溫馴沒有攻擊性的鴿子,習慣於被動精準地完成任務,偏生自我保護意識強,不似那越挫越勇之輩,是以……。」楊洛唇角微揚,只消有可能是敵人,就沒有一個他沒仔細研究過。
哪像你就是隻鎖定目標主動出擊老鷹,不攻擊則已,爪子一出獵物非死即傷。墨千雪暗忖。
楊洛倏地話鋒一轉,目光犀利說道:「嗯?妳心理學修得如何了?還敢逃學?不趕快去借筆記補課,改天我要抽考!」
正聽得津津有味的墨千雪遭遇突襲,不由得扁嘴抗議道:「又不是我願意的。我這不是見他直衝著我來就嚇壞了,連宿舍都不敢回去嗎?」
「因為妳底子淺,一如既往將自己當成墨千雪而非莫華。」楊洛一句話貫穿她問題所在,又是一指戳向她額頭。
「莫華不就是我嗎?我從沒想過墨千雪與莫華應該有什麼表現上的差異。」墨千雪急忙防衛。
「至少莫華不認識胡雲天,態度應當從容無視,不,看到帥氣的男人怎能瞎眼無視?適時表現出花癡的模樣反客為主,說不準換成胡雲天拔腿就逃。」楊洛嘿然一笑。
還可以這樣操作?墨千雪瞠目結舌。
「三郎教妳的全忘得一乾二淨了嗎?當妳扮演某個人,無論是性格、神韻、習慣、姿態、思維,甚至是氣場都得模仿的唯妙唯俏,而非只專注於外觀表象;妳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也是同樣的道理。永遠不要把改變當成口號,去期待用舊的方法可以獲得新的結果。」
楊洛說教模式全開:「換句話說,要讓芙蓉徹底改變,包括平日畏生的個性,就儘早放棄妳那種濫好人的心態,讓她自行去嘗試探索這社會的形形色色;真要幫到那種程度,難道不怕因為妳的介入,反而使她頓失貴人?」
「我倒是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但這事我認錯,是我想得不夠周全……。」墨千雪若有所思。
「高度決定你的視野,你得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看。這裡是龍都,到處都是機會,也到處都是陷阱;這裡有無數的豺狼虎豹,我欲利用妳的能力來收服他們,前提是妳跟得上我的思維,而非扯我的後腿。所以,往後我提供給妳的案子會盡量限縮範圍。」楊洛自身也開始走上改革的道路。
「為什麼?」墨千雪質疑。夢中並無附加前提,結果還是提前將自己排除在他的計畫之外嗎?
「妳的心太軟,不適合弱肉強食的環境。我的小錢鼠,只需認真上學、做做小生意,開心數錢就好。」楊洛一副莫可奈何的態度,恰好足以激起墨千雪的好勝心。
「我又不是你養的寵物,你憑什麼幫我決定我的人生?」
「那妳和芙蓉有何不可告人的百合關係,憑什麼幫芙蓉決定她的人生?」
「幹嘛每件事都硬要扯上芙蓉不可?百合?虧你想得出來。」墨千雪啼笑皆非。
「機會教育。還有,妳師兄我吃醋。」除了愛作弄人,耍賴這方面楊洛自也不落人後,只不過缺乏特定對象。
「哼,又在作弄人,無聊。」墨千雪鼻子出氣,別過頭去。
「我讓妳有聊。」楊洛將她的臉扳正捧住湊上唇去,啄吻再啄吻,最後溫柔的深深一吻就吻在她額前,似是喃喃自語:「下不為例。」
墨千雪掩唇思索,下不為例?什麼下不為例?哪個下不為例?
午後,楊洛把人送至學校,叮囑了一番便離開;他始終微笑的臉龐瞬間化為寒霜,口袋的手機中有一則簡訊:『申,回』。
這些人永遠只會走同一步棋,看李鏞暫時失勢,遂想扶持李申接班,作夢!
楊洛迅速撥號,一開口即意有所指道:「談守恆你心想事成了,就這麼把媒人甩一旁嗎?」
通話彼端的談十三摸摸鼻子道:「這不是喜帖尚未寄出,你和莫妹子自然都有一份。」
楊洛毫不避諱問道:「賓客之中可有李焜?」
李氏族老?談十三愣了一會兒,忍不住哀嚎:「九幫主這是準備搞事?饒了我吧,我和嵐兒好事多磨,已經磨了整整三年……。」
「無妨,這份情我找你家老太爺償還亦可。放心,保證不會干擾到你和向嵐的婚禮。」
「別,你這是想看新郎鼻青臉腫出席的笑話。唉,好歹讓我有個底。」
「只是給你提供個別開生面的餘興節目當賀禮,順帶認識認識李焜。細節改日再詳談。」
「好吧。」餘興節目才是順帶的吧?談十三苦笑允諾,彼端已然掛斷電話。
夜裡楊洛坐鎮夜店,居高臨下俯瞰樓下一個個隨著電音搖擺的身軀,袁道附耳說了幾句,他旋即邁步走往開放式的包間。
包間內數名男女穿插並排而坐,中間為首的女子見到楊洛過來,馬上以眼神示意其他人,不過片隅包間清空,有的下場跳舞,有的則前往吧檯喝酒。
「好久不見了,師兄。」黃瑤光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楊洛故意在她斜對面坐下,點了根菸問道:「很久了嗎?」
「是不久。沒想到師兄最近口味越來越奇特,連女學生都啃得下口?是那個邢紫衣移情別戀刺激到你,還是……憋太久了,飢不擇食。」黃瑤光晃了晃手裡的雞尾酒語帶諷刺。
楊洛不以為忤,反諷:「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女學生清純不黏不膩,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還能一天換一個,總比跟蹤狂、恐怖情人來得強。」
「不過有一點妳說錯了,那邢紫衣……。」他頓了頓語氣,眼神闇魅朝黃瑤光勾了勾手指,黃瑤光不自覺受誘惑身軀往前一湊,楊洛貼耳呼氣道:「她對我下藥,弄得我一整夜都下不了床,妳猜那滋味如何?是不是銷魂得教人一試難忘?」
「她敢!那個賤人!」黃瑤光手中的雞尾酒憤怒一擲,清脆的聲響在震耳欲聾的電音下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妳綠幫的藥頭敢在我的地盤販藥,不難猜測她如何拿到禁藥?」楊洛向後仰繼續吞雲吐霧。
黃瑤光咬牙切齒道:「邢紫衣的行為與綠幫無關,我遲早會找那個賤女人算帳,但闇盟總得給我們一點生存空間,何況這腳下從前是屬於綠幫的領地。」
「妳似乎忘了,這塊地盤不知輾轉更迭了幾代,最後才被我闇盟憑實力拿下,綠幫領地已經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楊洛瞥了她一眼冷淡道。
黃瑤光一改強勢的姿態,移動位置貼近楊洛,試圖動之以情撒嬌道:「我知道師兄黑白兩道通吃,你就不能顧念過去的情誼睜隻眼閉隻眼嗎?」
「在我的地盤,不能。雖說如無暴利不富,但我闇盟不屑賺黃賭毒的錢;這回真是多虧紫衣幫了大忙,讓我知曉我的地盤有髒東西混進來。」楊洛無動於衷,僅在提及邢紫衣時有些曖昧的味道。
「邢紫衣、邢紫衣,不過是隻人盡可夫的破鞋!」黃瑤光掩不住嫉妒的眼神。
「我的人如何,不勞師妹費心。」楊洛維護之意十分明顯。
「好。一句話,師兄如肯讓道,我綠幫願意分利,成數可以商量。」黃瑤光暫且按捺私人情緒公事公談。
「我說十成,綠幫肯嗎?與其讓道,倒不如我闇盟自己壟斷。」
「十成也不是不行,師兄娶了我,兩幫合併雙方皆可獲得最大的利益,何樂而不為?」
「哦?師妹捨得為了利益,放下那一個個花美男?」楊洛抬起黃瑤光的下顎調情道。
黃瑤光羞澀低下頭倚著楊洛的肩膀道:「你明知那些不過是你的替代品,我根本沒讓他們碰過。」
「那麼合併之後留下的是我闇盟還是妳綠幫?若往後禁絕一切黃賭毒生意,妳綠幫的人馬可會服氣?此事妳做不了主,不妨回去問問黃幫主肯或不肯?」楊洛擰熄菸順勢起身離開。
「這是沒得談了?師兄一定要這麼絕決嗎?難道不能為了我各退一步。」黃瑤光緊追在後。
楊洛回眸警告:「我九方要拿下綠幫不必靠女人。師妹還是好好想一想,日後那些藥頭如果出現在我的地盤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返回休息室後,楊洛以手指勾了勾袁道:「叫荊芥和芍藥過來一趟。找人留意黃瑤光一行人,別讓她有機會在我們的地盤鬧事,另外派人保護邢紫衣,做足表面工夫即可。」
袁道表情古怪,琢磨了半晌百思不解。
「還愣著幹嘛?」楊洛敲桌催促。
袁道搔了搔頭先去執行指令。
不久後,兩張臉龐幾近複製的男女走入休息室,兩人異口同聲:「老闆。」
「有個人,學生身分,女性,我想派遣你們其中之一去暗中保護她,你倆誰願意去?」楊洛簡單說明。
荊芥與芍藥面面相覷沒有答案,荊芥首先開口詢問始末:「老闆指的是小姐?是否有特定的對象欲對她不利?又單憑一個人保護是否太過薄弱?」
「目前沒有立即的危險,人多反而引人注意,不需要貼身保護,只需在校園以外的範圍留意一下周遭有沒有可疑的人物,尤其別讓黃瑤光靠近,必要的時候設法將她倆隔離帶開。」儘管楊洛在黃瑤光面前表現出遊戲人間的態度,仍須提防萬一,這也是他刻意誤導她的原因。
「我恐怕不適合,那日小姐明顯認出我是老闆的人,暗中保護極難做到,除非對小姐明說。」荊芥謹慎道。
「我亦同。」芍藥有自己的考量,只是不便表明。
「委屈你們了,合著留下你們也毫無用處,你倆現在就可以走了。」楊洛目光凌厲抬手揚了揚,示意兩人離開。
「老闆。」兩人同步低頭,芍藥是不服,荊芥則是為難,唯一共通的想法是:他們不能走,只有留下才有報仇雪恨的希望。
芍藥猶想辯駁什麼,荊芥上前一步搶先道:「我去執行,我會盡量隱藏身分,並且保護好小姐。」
「記住!倘若你們真把自己當死士才留在我身邊,最好別讓我再提醒第二次;你們可以選擇可以質疑,唯獨不能拒絕,否則就自行離開。」
楊洛從不用自以為是的人作為心腹,希望成為心腹卻不願徹底服膺之人,這樣的人極容易有反心,留下反而如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