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秋老虎發威,龍都高樓林立,帷幕大樓內外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變化;好不容易適應了室內的空調,此行未能將師父交辦的任務辦妥,墨千雪一腔熱忱亦跟著體感化為冰涼,不由得蹙眉發愁。
按理說,從不輕易出手的師父應當是事前與對方深談過,才派遣自己前來協助風水規劃,但是胡氏企業對此卻恍若未聞,對責窗口避不見面,總經理胡雲天雖然客氣接待,並無意聆聽她對裝潢設計方面的看法和建議,甚至沒有為她引見負責人的意思,僅以一句「父親不在,暫時聯絡不上」打發過去,態度宛如對待不請自來的推銷員般敷衍。
既無明確婉拒,亦未正面答允,墨千雪不方便四處走動觀覽,在諸多裝潢工穿梭進出之間乾坐倍感尷尬,無奈之餘只能先行告辭。
罷了,胡雲天此人相貌圓滿、生來順遂,如何會相信風水?
師父教授她唯一的技能便是易算之術,堪輿與命理推演不過是其中之一;實際上她更精於識相,唯此相非彼相,畢竟身處於二十一世紀,還剩多少人相信玄學?沒被當面嗤之以鼻指為迷信,已經算是客氣了。碰壁的次數多,自然識相。
及早離開才是幸事,吸入過多裝潢材料散發出來的灰塵與有害氣體,墨千雪隱隱有些不適,獨自踏入無人的電梯後,她深呼了一口氣,試圖調整呼吸節奏令自己心平靜和下來。
叮咚一聲電梯驟停,驀然一名男子低頭叼了根香菸走了進來,恍然發現猶有其他乘客,準備點菸的打火機遲疑了一下,便握在手裡收回口袋,只是菸仍含在唇間,似乎打算出了電梯再行點燃。
墨千雪默默退至角落,警戒地留意那名男子,分明身著正式西裝,形態卻十分恣意,領結下拉至襯衫領口敞開處,他不經意挽起凌亂的長瀏海,劍眉星眸修鼻,甫以恰到好處的唇形,端的是張桀驁不馴的俊臉;猝不及防地那對蘊含不快的雙眼掃視過來,她趕緊佯裝無事轉移目光,可惜呼吸卻越發急促。
佇立於對角的男子敏銳地察覺到墨千雪的眼光,亦毫不避諱地直視回去。
混血兒?紅髮綠眸輪廓深刻,杏眼俏鼻櫻唇,睫毛宛如兩把扇子,不排除是染髮和配戴瞳孔變色鏡片的可能;只可惜長髮裹束於頸後略顯老氣,那身淺紫色俐落的套裝亦並非時下流行的款式,唯一能看的是剪裁,充分襯托出她豐腴的上圍和纖腰。
美女無誤。不過,美女他見得多了。
陡然匡噹一震,緊接著傳來刺耳的聲響,微微傾斜的電梯急速下降,又莫名遭遇阻力,抖了幾下忽地連同點燈一齊熄滅靜止不動,送風的風扇跟著停擺,僅剩梯內被突如其來搖晃的兩人無聲驚訝。
「停電?」「電梯故障?」
兩人連忙摸黑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墨千雪試圖撥號求救,那名男子則是吐掉香菸,看了一眼無訊號的符號,直接打開手電筒功能照射電梯的緊急按鈕,連續按了幾下。
所幸監控室那頭有人回應,幾經交談,在初步判斷可能是電梯鋼索出了問題之後,同時受困的兩人等待救援。
數分鐘過去,一片漆黑寂靜之中,有個人的呼吸聲特別侷促不自然,楊洛當然清楚那不是屬於自己,既然已經通報主控室處理,便沒有理由過度恐慌,何況沒了空調,在獲救之前可不能如此浪費氧氣。
於是他開口安撫:「這種情況很常見,待電梯歸位,工程人員撬開門就能出去,無須擔心。」
墨千雪極力壓抑的其實是天生的喘疾,若非在裝潢中的胡氏辦公室待了一陣子,再加上空氣凝滯的空間,讓她的承受程度一下子達到臨界點;自救的方式她已嘗試過,眼下連回應楊洛的力氣都沒有。
遲遲聽不見對方的應答,回應他的仍舊是越來越快的喘息,楊洛有些不耐煩喊了聲:「喂,妳在緊張什麼?該不會是有幽閉恐懼症吧?」
話畢,楊洛突然覺得不對勁,無論是出於恐慌症甚或是幽閉恐懼症都不應該光是喘息而沒有其他肢體動作,難道是換氣過度?
他忍不住打開手機手電筒功能,藉著微光朝照過去,發現墨千雪神情痛苦蜷縮躺在角落,雙手緊緊揪住悶痛的胸口的衣襟。
「喂,這位小姐,怎麼了?妳有換氣過度的問題?」楊洛摸索過去,嘗試一一過濾找出問題徵兆,倘若是換氣過度只需要讓患者減少吸入過多的氧氣,緩和下來即可。
「氣……喘………。」墨千雪只覺得氣管被壓縮,努力吸氣卻無法吸入肺裡。
氣喘?楊洛心知這是最糟糕的狀況,氣喘發作嚴重時是會要命的,事態緊急,他也顧不得禮儀,蹲下來動手翻找墨千雪的手提包問道:「氣管擴張劑用過了嗎?」
除了錢包、紙巾以外,居然出現一個小型羅盤,怎麼看都不像是年輕女子會隨身攜帶的物件。
「用…完……了…。」墨千雪鬆開右手,藥瓶霎時從掌中滑落。
「既然用過藥,應該有一定的效果,莫慌,妳先躺平放鬆心情,閉上眼睛冥想自己身處在一望無際的綠色大草原,周圍有徐徐涼風吹拂,然後試著慢慢將呼吸拉長、次數減緩。」楊洛索性脫下西裝外套坐下,挪動墨千雪的上半身,讓她枕自己的外套,避免吸到地板上的灰塵,並且取出口袋裏的手帕替她搧風使空氣流通。
危難中有人陪伴度過,不亞於實質的幫助,墨千雪不禁心頭一熱,嘗試依照楊洛的指示冥想。在神識幽晃之間,她彷彿真的穿越了時空,來到一片綠油油的大草原,遠處山坡上有不僅有馬恣意馳騁在其中,亦有放牧的牲口遊走。
斜陽下,有個背光的陰影特別醒目,馬背上有名髮束高綰身著勁裝的漢子;她覺得那漢子身姿豪邁笑意盈盈朝直她奔而來,偏生越想看清楚對方的容貌,畫面卻越來越模糊。
不知經過多久,氣喘的症狀由急漸緩,恍惚中的意識依稀被身旁的男人與電梯外的維修人員間接交談的聲音扯回一半。
倏忽,一道強光照射過來教人睜不開眼,雜沓的腳步聲靠近,身旁的男人正指揮救援人員抬擔架過來;沒由來地,耳際傳來那男人被什麼螫痛似的悶哼,他忍痛發出質疑:「玉牌……為什麼……?妳……?」
或許是因為得知自己終於獲救,整個人意識鬆懈了下來,墨千雪徹底昏厥了過去……。
悠悠轉醒時,墨千雪已然躺在醫院病床,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從明亮豪華的裝潢和房內擺設來看,似乎是間價格不菲的高級單人病房。
墨千雪連忙掀被起身,手臂上的點滴針硬生生被她扯下來,一陣刺痛傳來,她忍不住嘶的一聲揉了揉針孔處。這回發作有嚴重至需要入院的程度嗎?墨千雪一陣苦笑。
對了!手提包呢?衣服和鞋子呢?何時被換上醫院的病袍?甫決定按壓病房服務鈴,有人正從外面推門而入。
那人瞥見站在床緣的她並不詫異,只是安靜闔上房門,往一旁沙發大剌剌坐下,漫不經心地揚了揚手道:「安心躺下休養幾天吧!這麼昂貴的病房可不是誰都住得起。」
「是你?」恩人在前墨千雪乍喜,立即上前深深一鞠躬道謝:「非常感謝先生在電梯內施以援手,若非先生的幫忙,我可能逃不過這一劫……。」
「妳沒算到?」楊洛唇角微翹,一抹揶揄的淺淡笑意漾了開來。
墨千雪一時沒意會過來,瞅見自己的名片正在楊洛靈活的手指間翻來覆去;她倉惶上前一步搶了回來,分明覺得不禮貌,卻又不知如何對陌生人解釋關於這一行的成規,欲言又止。
豈料,楊洛自問自答道:「我懂,醫者不自醫,易者不自算。」他抬眼直視墨千雪,饒富意味地質問:「然後呢?」
「啊?」沒頭沒腦的莫名問句,本以為對方終於理解的墨千雪頓時傻了。
「妳打算如何報答妳的救命恩人呢?嗯……該讓妳做些什麼好呢……?」楊洛挑明了就是在索償,果真煞有其事思索了起來。
「我…我…,儘管我只是個Soho族,還請先生開個價,但凡不是太超出能力範圍,我願盡所能。」墨千雪完全沒想到對方會毫不客氣開口要求報酬,敢情這才是他仍逗留在醫院的原因?
從他的面相倒看不出來他會是個斤斤計較的人,但終歸此人並無義務相助,對方既然開口了,這份恩情的確不能不還。
「開價?嘖,妳的命還真廉價。這樣吧,往後只要我楊洛有需求時,免費為我指點迷津即可。」楊洛促狹道。
話雖如此,墨千雪依舊能夠從對方的神情中看出他並不相信所謂的命數,似真似假的戲謔言語只是證明他是個掌控慾極強,絕不放過任何機會、精於織網並且算計之人。只不過,目前尚感受不到他對自己有一絲惡意。
病房外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經過,楊洛從容起身,趁著墨千雪發怔之際,由她手中抽走那張名片,湊近她的耳際邪魅一笑道:「電梯事故導致妳舊疾復發,究責為永盛集團子公司維護疏失,醫療貲費與精神補償自然皆應由其買單,方才已有律師與我和解,稍後亦會來找妳;從他們極欲切割的態度來看,為了聲譽,這點零頭永盛集團不會吝嗇支付。」
臨走前,楊洛回首收斂了先前不正經的態度,慎重叮嚀:「切記!咬緊口風,莫被那種三流律師唬住,說出任何不利於己的證詞。後會有期!」
楊洛前腳一走,護士小姐後腳便至,匆忙問道:「聽說點滴掉了?快躺下,墨小姐這次的氣喘是急症輕忽不得,點滴至少得打上兩瓶。」
聽說?是他?察覺她的點滴掉了猶不動聲色為她尋來護士,真箇心細如髮。墨千雪暗忖。
「我的隨身物品和衣物……?」墨千雪伸出手臂詢問。
「妳男友沒告訴妳?他擔心暫時離開的時候有人會私自進出病房,吩咐我們護理站代為保管;妳昏迷時,有位自稱律師的人來訪過兩回,態度可不怎麼和善,後來一言不合被妳男友轟走,他簡直帥呆了。」護士眼神癡迷津津樂道。
男友?指的是剛才那位自稱楊洛的楊先生?這誤會可大了。非親非故,那人如此幫她,墨千雪竟不知從何解釋起,只得將錯就錯,反正她很快就會出院。
墨千雪不懂的是一般無人傷亡的電梯事故,當事人猶不及大作文章,如何能鬧大至永盛集團需要聘請律師交涉的程度?直到她打開電視,瞧見新聞報導才明白。
原來有位神秘人士藉機爆料,永盛集團承包的諸多工程使用不合格的電機材料,導致電梯纜線斷裂險傷人命,民代更直言是官商勾結、利益輸送,恐怕猶有不少偷工減料的未爆彈云云。
教她覺得好笑,甚至腦門上三條線的是螢幕上那被擔架抬上救護車的兩個人,儘管媒體適度做了馬賽克,由衣著看來不難認出是她和楊洛,竟不知何時他也虛弱至需要人抬的程度?難不成他當時其實也是在逞強?
從護理站取回私人物品不久,果不其然,傍晚永盛集團子公司派來和解的律師先是一頓疲勞轟炸推託諉過,後是攤出附加保密條款的和解書,半威脅半利誘地要求她盡速簽字了事。
墨千雪自知談判能力不佳,始終三緘其口,雖然她的氣喘發作大半是在胡氏企業種下前因,但若無後果加乘何至於如此;對待永盛集團這種疑似無良的企業,大可不必心慈手軟。
問題是她看不出這份協定是否合理?有無陷阱?每個字她都看得懂,唯獨一堆拗口的專業術語湊在一起,儼然變成了遠比周易難解的謎題。
正當她躊躇之際又有探病的訪客上門,來者是兩名容貌相仿的年輕男子,一名手捧鮮花和禮品,穿著氣質帶著幾分休閒痞味,另一名正是胡雲天,和上午初見時一樣風度翩翩。
胡氏兄弟的來臨緩解了墨千雪的困頓,胡雲天一望即知眼下是何種狀況;此人並非永盛集團的御用律師,看來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將事故定調為單一事件以卸責。
對造律師自然不希望有人助陣節外生枝,不待雙方寒暄遂先發制人道:「墨小姐既然沒有疑問便簽字吧。以墨小姐的薪資,努力工作幾個月恐怕也賺不到這筆錢,莫要再獅子大開口了。」
墨千雪壓根沒來得及看完內容,便被扣上獅子大開口的帽子,頓時薄怒道:「莫欺少年窮,這點錢我還不看在眼裡。」
胡雲天見那名律師咄咄逼人,顯然來者不善,馬上走近按下那幾紙書約,轉頭向墨千雪眨眼親暱詢問:「哥哥來遲了,妹妹不介意為兄替妳把把關吧?」
想來憑藉親戚之名,對方也無從立即查證,便不得以非當事人立場反對他瀏覽協議內容;見墨千雪意會頷首,胡雲天不顧反對抽走書契一紙紙詳細閱讀,越讀越驚,思索了許久才放下和解書對她道:「不吃虧,信得過我的話,可以放心簽下,有事我負責。」
那律師見胡雲天並無異議,終於長吁了口氣道:「這份協定本就是乙方所擬,完全獨利乙方能吃甚麼虧?尤其是那位根本是藉機揩油……。」
難道是他?墨千雪唇瓣微張,遲疑地執筆翻至最後一頁,赫然發現賠償金額八十萬與全額醫療費用時更是滿臉詫異,怪不得對方律師說她獅子大開口。
送走律師後,胡雲天滿懷歉意道:「抱歉,先前沒有盡心招待墨小姐,導致讓妳遭遇事故,望妳海涵原諒我的疏失,父親業已在趕回來的路上,明日便會前來探望。這是舍弟胡昊天,也是合作案的代理人,日後若是他有未能配合之處盡管來找我,我會幫妳教訓這臭小子。」
「別別別,老頭已經在電話裡教訓過我了,分明從未說過什麼案子,況且咱們從不信風水……。」胡昊天不以為然地搔了搔腦袋,發現胡雲天狠狠瞪了他一眼立馬住口。
「胡總何錯之有?若我沒猜錯的話,若非兩位全然不知合作方案,也不至於陰錯陽差。興許我師父與胡董也僅是彼此起了個念頭,而今既然無意,我也不願意業主浪費時間和金錢在他們所不信任的見解上,本案就此作罷,無須勞駕胡董出面。」墨千雪不亢不卑拒絕,她亦有自己的尊嚴需維護,為了金錢折腰甚至強人所難,只會讓人看低自己。
「請恕我不能作主,早前未能即時與父親聯絡確認,薄待了妳確實是我的錯;縱使如此,口頭約定在法律上仍具效力,這點請墨小姐理解。」礙於此案本不歸胡雲天所管,父親的態度曖昧不明,他自然也沒有代為解約的道理。
憶及方才那份協議,胡雲天話鋒一轉,真心佩服道:「話說那份和解書擬得滴水不漏極其高明,思慮如此周密、效率之迅速令人讚嘆,真想認識認識這位高手。」
「實際上我並不認識那位高手,這些權益約莫是另一位受害人替自己爭取的,我才是那個搭順風車佔便宜的,哈!」墨千雪頗有自知之明,乾笑了一聲。
「不,這其中有幾項關於創傷症候與後遺症等預防性求償條款,完全是針對墨小姐量身訂製,如無弊案纏身外加媒體搧風點火,正常企業法務絕不會同意這不平等條款。」胡雲天雙眼微瞇意有所指。
此人明顯是趁火打劫,順時趁勢劫得對方不得不心甘情願雙手奉上,不惜代價只求息事寧人。
「總之,胡總不必為難,董事長那邊他日我會親自登門拜訪向他提出解約。」是機緣巧合,抑或一環銜接一環的連環計?墨千雪莫名成為一連串事件的觸發媒介,不禁奇怪道:「對了,報導中既未指名道姓,亦無披露個人資訊,兩位事忙,如何得知我在此?」
「是父親……,不,父親是接獲墨世叔的通知,至於墨世叔那邊就不得而知了。」坦白說,身處於企業高層來說,電梯故障不過是樁微乎其微、無暇關注的小事,胡氏兄弟完全沒有聯想到電梯受困之人會是她,更無從得知胡雁行竟然如此重視她,因此他倆被狠狠臭罵了一頓。
難道又是楊洛?墨千雪旋即拿出手機查看通話紀錄,在她昏迷至醒來期間病無任何撥出撥入的電話;沒由來地,她突然覺得自己一整天智商不在線,師父能掐會算、深不可測,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今日有劫?既知有難,依然硬要自己走上這一遭必有他的道理。
當她陷入沉思之時,胡雲天反倒分神留意到散置於床頭櫃上的物件,一個黑紅色相間的迷你羅盤與一條被紅線串起的古樸玉牌,那玉牌看上去有些年代,沒有頂級翡翠的晶瑩通透,卻是精緻的雙層簍刻,外方內圓可活動的八卦造型。
胡雲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甫一觸碰隱隱一道微電流從指尖傳來,他即刻警覺縮手,尚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已然莫名心虛;胡雲天自持穩重,不曾如此失禮未經允許隨意去觸碰他人事物;好在墨千雪並未察覺,這才化解了他的尷尬。
飢腸轆轆,墨千雪眼下認為先解決民生問題才是硬道理,合作案中止與否是另一回事,好歹人家釋出誠意道歉了,方才還幫了她一把,雙方再不熟悉亦不能不聞問一下,遂開口邀請道:「承蒙大人物探視,小女子不勝感激,兩位若有閒暇可願意一同外出用餐,小妹,不,永盛集團作東,一整天沒吃東西,我肚子餓扁了。」
「不吃白不吃,訛他一頓也不算什麼。」向來隨心所欲的胡昊天,深表贊同。
「恐怕不行,妳現在是病患,理應有所忌口,高級病房自然有為病人準備專業的膳食,待墨小姐病癒,屆時由我作東亦可。」性格相反的胡雲天,理所當然駁回。
橫豎都是順帶的。初識胡氏兄弟本沒有一個好的開端,就此結束墨千雪也沒有什麼好失望,無論是那件不存在的合作案,抑或是自身的遭遇,她早已習慣了被冷待。
在胡氏兄弟離開之後,嘗試撥了幾通電話予師父皆無人接聽,一向視自己為人間過客的她,摸索著重新戴回頸子上的玉牌沉沉入睡,當夜做了一個遙遠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