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最大的醫院附設月子中心,談十三焦慮地在房外來回踱步幾十回了,已經半個小時了,樓上樓下二十名全是隨扈,排列守在門外的更是不准他靠近。
他實在很想撥通電話詢問九方,除了談老太爺,為何連總理也來了?
歷經喪子之慟的總理如欲為李逍之死尋找發洩的出口,那也該衝著他談十三而來,總不至於拿個女人出氣吧?然而嵐兒的委屈呢?礙於權勢她只能隱忍迴避,至今仍未能替自己尋求公道,有道是:養不教、父之過,難道身為李逍之父不必代為償還嗎?
不行!絕不能再讓嵐兒受到傷害,即便那人是總理也一樣。
談十三忍無可忍,哪怕談老太爺事前叮囑過,無論如何他都要進去護住妻兒,遺憾的是他步履一動,幾名隨扈立馬準備架住他;一旁的幕僚心知年輕人易衝動,於是開口安撫道:「談少爺稍安勿躁,只是詢問夫人一些私事,無需如此緊張。」
「我們夫妻一體,何以我不能在場?為難個女人算什麼?」
「談少爺請慎言。況且這兒是醫院,在此動手未免不智了些,請再耐心等候一下。」
房內的向嵐始終保持不卑不亢,打從李詰詢問她與李逍結識直至後來幾番糾纏的經過,她冷靜自持無懼於眼前兩個大人物的威壓,既沒有以受害者的姿態自居,亦沒有絲毫自哀自憐的模樣,有的只是平和敘述,以及面對過去的堅毅與勇敢。
實際上,這一切李詰早已調查清楚,談十三照顧生產的妻子都來不及,壓根沒空更沒資源搞事,甚至早在當年與李逍發生衝突時他已有耳聞,真要幹,談十三也早該趁資源在手時幹了。
任意玩弄女子再行拋棄,甚至枉顧其意願不擇手段將人弄上床,李逍惡行人盡皆知,幾乎全靠金錢和解了事,唯獨這名女子既未要求鉅額賠償也未提訴,教李逍從此難以忘懷。
李詰自知教子不嚴、司法施壓是他理虧,惟他仍是想從別人的口中知曉關於兒子的一切,尤其是兒子死前心心念念的女子。
早於這名女子前來醫院待產,李逍已然安排了一流的醫療團隊待命而不讓她知曉,足見對她的珍視不同一般;他的逍兒終於懂得體貼,不再是一昧強取豪奪,如若他的逍兒猶在,眼前這名女子堪當他的妻子,只可惜……。
李詰眼眶微酸,打算再問幾句便離開;向嵐見他忍得辛苦,抽了張面紙遞予李詰道:「本該請您節哀,可是如果不宣洩出來容易傷身。」
李詰微微一愣接過面紙,原已忍住的情緒一湧而出,藉由淚水的無聲洗滌,靜默了近十分鐘。
儼然成為陪客的談老太爺,本顧著逗弄保溫箱內如小小談十三翻版的三個娃兒,見狀感觸頗深,他拍了拍李詰的肩膀道:「生老病死,人生難免,猶如莊周夢蝶,當是蛻變重生,李小子也能獲得一個嶄新健康的身體和新生命。」
李詰抬眼恍然道:「對了,還未恭賀談老喜得曾孫,一舉得三,不容易啊!」心中卻暗忖:若是逍兒的孩子該有多好?
談老太爺掩不住得意,喜孜孜攤出論命紅紙道:「這三娃兒福大命大,無論哪一個將來都有大用,老頭終於不必巴望那個沒出息的十三回來繼承家業了。」
他人家孩子的命數厚薄,終究是他人家的福分,李詰勉強一笑接過紅紙,隨意掃視了一下,不經意掠過生辰,他詫異問道:「這生辰……。」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李逍的死亡證明前日傳回,上頭的死亡時間恰是這三個娃兒的生辰,如此巧合教他無法漠視;他終於對那三個娃兒產生興趣,趕忙起身走近保溫箱一個個詳細審視,雖然眉眼毫無半點相似之處,依舊萌生出親切之感。
他伸出手指觸摸其中一個娃兒胖嘟嘟的臉頰,那娃兒立即扁了扁嘴別過頭去貌似不屑,一連三個,沒一個願意理睬李詰。李詰反而因此流露出懷念的神情,他的逍兒從小便是如此,對人總是愛理不理。
向嵐走過來抱起其中一個,詢問李詰:「想抱抱看嗎?」
談老太爺一見居然沒自己的份兒,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嚷嚷:「親疏不分,要抱也該老頭第一個抱。」
李詰心頭一暖,小心翼翼接過孩子,二十幾年沒抱過小娃兒他有些手忙腳亂,待向嵐指導了李詰的抱姿,李詰終於由衷一笑。
向嵐轉身發現談老太爺正眼巴巴地瞧向自己,不由得對這頑童似的老頭有些好感;她再度抱起另一個孩子細心遞交給談老太爺,自己也懷抱一個道:「無論您承認與否,老人家對孩子的呵護之心總是不變的。」
李詰聞言,有心相助道:「談老還堅持什麼?我尚且巴不得這些全是我孫子。難道要待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既然這名女子無怨無尤地釋出善意,當是為李逍所造下的孽收尾,希望能從此結下善緣,替兒子積功德。
「誰說老頭不承認?這可是我談氏的好苗子,誰也不能搶走。」懷抱曾孫的談老太爺愛不釋手,佯怒轉過身去護住娃兒,彷彿真有人想跟他搶孩子,實則是眉開眼笑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李詰提醒道:「談老可要一言九鼎,認了小的,孫媳自然也得認,我等著喝喜酒。」
「對了。」向嵐忽爾憶及,輕手輕腳將手中的孩子放回保溫箱,從容走回床緣取出手機道:「方才我說過已有一年餘不曾見過李逍,前陣子卻有則照片和簡訊傳來,我不知道他何以發給我,但是我覺得予您留個念想也好。」
李詰不解放下了孩子,向嵐將手機訊息找出來點開圖片供他瀏覽。背景是海邊沙灘以及棕梠樹,李逍坐在輪椅上淺笑自拍。
李詰再度紅了眼眶問道:「介意我看內文嗎?」
向嵐沒猶豫太久,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李詰滑向原文訊息處反覆閱讀,日期是手術前兩天,內容除了令他震驚以外還有震怒。
『我知道妳再也不想見到我,我也很痛恨自己過去傷害妳的行為,我不求妳原諒,只想讓妳知道,或許我的報應快到了;壞事幹多,即使是手足至親也不想我活著,能否逃過一劫,就看命運如何安排了。妳肯定覺得奇怪,為何對妳說這些?其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無人可傾訴,妳就勉為其難一下,看完即刪無須在意。安心嫁給談十三吧,若是我死了猶不能成全妳,那麼只好到下輩子再償還這筆債了。』
「這手機可還有其他隱私?能否借我幾日?」李詰神情略微扭曲,似是在強忍什麼情緒。
「可以。」向嵐莫明所以也無所謂,畢竟先前為了閃避李逍的糾纏,她另外申辦了新門號,將舊門號暫時停用,直至李逍不再尋她才又重新啟用,是以重要客戶資訊並不在此。
「談老,我得先走了,改日定要邀我參加孩子的滿月酒。」李詰和談老太爺不再客套,行色匆忙告辭,他必須追蹤並確認這封簡訊的真偽,以及李逍之死李鏞究竟有沒有參與。
李詰走出門外從容一瞥滿臉擔憂的談十三,隨扈們緊跟在後,他本欲轉身就走卻停滯腳步回首,語重心長囑咐談十三:「善待那名女子還有那三個娃兒,否則我定不饒你。」
見談十三一臉懵樣,他揚了揚手道:「去去去!你爺爺都答應了,還不快進去。」
談十三欣喜若狂,馬上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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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哥啊,南島熱死了,該做的也都做完了,我何時能回去?那人實在是很黏很煩。」田鴆一面講手機,一面以掌搧涼,這濕熱的海風簡直跟那人一樣,又黏又煩。
「術後可有排斥或不良反應?」楊洛反問。
「他沒有,我有。我極度排斥那個男人,我對那個男人有不良反應。」田鴆抱怨。
「當是度假,至少待到他能自主行動為止,以免白忙一場。這事情方方面面都幹得不錯!我額外有嘉獎。」楊洛深知陪病不是件簡單的事。
「那人最愛惺惺作態,本來死都不願意發那通濫情的簡訊,我乾脆替他打好字,他刪刪改改還添了張自拍照,拍完了又沒勇氣發出,不過被我一刺激他全豁出去了。哈!懦夫、莽夫他全佔了。」田鴆說得眉飛色舞,因為這段互動過程其實很有趣。
「妳若是肯給他一席之地,說不定他連情夫也願意佔。」
「別,他人品太差,此生不配擁有任何愛情。要我說,這樣的人渣死了便罷,何必救他?」
「人總是會變的,何況他是咱們的金主之一。對了,有件事必須讓妳知道,妳父親陸風,死了。」攸關對方親屬生死之事,楊洛語氣顯得格外慎重。
「我媽在世的時候他死性不改拋妻棄子,成日只知道賭,我們甚至沒見過面,如今變了、死了與我何干?我姓田,不姓陸。」田鴆蠻不在乎冷漠道。
「至少他替妳哥留了條後路,妳就不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那又如何?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哥會離家出走誤入歧途也是因為他,他怎麼死的都沒我媽死得委屈,所以不必告訴我,找個人為他收屍就行了。」
「行,我欠妳母親的到此為止一筆勾銷。今後是去是留,隨妳高興。」履行完義務,楊洛在南島的佈局已然完全達成目的。
所有可能遺留下的破綻皆無須費力抹去,因為它們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顆顆懷疑的種子正在萌芽,他們一個個,誰也逃不掉。無論逃向那一方,回頭即地獄。
藍霂風見楊洛連續下了幾道撤退的指令,還提及什麼死人,再頂極的牛排也吃得宛如嚼屍般倒胃口,他索性放下刀叉,扯下餐巾拭嘴道:「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眼,你這是存心報復,教我食不下嚥。」
「這不是你喜歡的頂級西餐廳、你喜歡的排場?美食佳餚在前,猶有美酒助興,還不大快朵頤,怎麼會食不下嚥?該不會是欠缺美人吧?需要我幫你找兩個?」楊洛不以為然開始進食。
生活向來講究華服美食,出門勢必豪車排場隨行,即使五官平凡,土豪般的張揚依舊吸引人注意,其實骨子裡在商言商、錙銖必較,才是藍霂風真正的個人特色。
「好你個九方!你明知…明知…。行,我道歉總行了吧!我不該找人砸了你幾個的場子,列張損失清單我加倍奉還,我……唉,無缺這都半年沒理我,你也幫幫忙勸說勸說,否則咱們這密會還怎麼開?」藍霂風有求於人,只能啞巴吃黃蓮。
楊洛舉起紅酒杯啜飲了一口道:「放心,我替他找了個徒弟,他驗收完畢自會來此。至於我義姊,人在法國趕不回來,這次會議由我代為轉達即可。」
「那禍水不回來也好,省得她一來又和無缺鬥嘴。」藍霂風鬆了口氣,發現楊洛不懷好意瞇起眼睛凝視自己,他連忙改口:「跟著無缺叫習慣了,我從不認為她是禍水。」
楊洛冷哼了一聲,繼續宰割手下的肉塊。
藍霂風自覺無趣,只好轉移話題:「怎麼突然給無缺找徒弟?」
「受人之託,給他個好去處。」楊洛簡單答覆。
「好去處?傭兵集團也能算是好去處?你沒搞錯吧?」藍霂風有些無法置信。
「無缺手底下太多管不動的老人,待征服了這小鬼,以他的秉性,經過調教會成為忠心耿耿的幫手;將來我有需要時,也好借用。」凡事皆有代價,楊洛從來不做徒勞無功的事。
藍霂風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可也不免要問:「都說小鬼難纏,還得先征服?會是怎樣的凶神惡煞?」
「他是陸風的兒子陸元復,自幼離家加入幫派,為人沒有底限,只知爭強鬥狠;他還年輕,來得及矯正三觀。不過,手段不夠激烈的話,反而會教他毫無畏懼越走越偏;讓他加入傭兵集團,先了解何為挫折、死亡和恐懼,他才會珍惜得來不易的生命。」對有些人來說,拳頭才是道理,誰的拳頭硬,誰就是主子。這些楊洛全經歷過。
「陸風?早在傭兵界消失多年,那個賭到連老婆兒子都輸掉的傢伙?他的兒子需要無缺來管教?萬一無缺管不來呢?」
「當用則用,不當用則棄之,我已經兌現了我對他亡母的承諾,這僅是附贈的零頭。」
「他的亡母,豈不是陸風的妻子?你倆做了交易,該不會也和陸風有關吧?」
「既然陸風嗜賭如命、無賭不歡,賭妻賭兒,唯獨不賭自己的性命,我便做莊,讓他拿命來賭;只消入了我的局,他已未賭先輸,搏命一賭,好歹他那不值錢的爛命能換上兒子的未來。所以他不得不賭,直到粉身碎骨為止。」
楊洛口吻之冷冽,使藍霂風不禁打個寒顫,暗自慶幸自己沒將他得罪得太深,否則這個大魔頭會如何整治自己不言而喻。
不久,第三人推門而入,那人一身淡色西裝內襯白色針織衫,生得一雙鳳眼且眉色奇淡,正如同那一頭挑染灰金色的頭髮般顯眼,他舉止斯文在倆人之間坐下,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藍霂風隨即斟了杯紅酒推向來者道:「姬聿虹今日缺席。」
孟無缺對藍霂風的有意討好視若無睹,僅翹起二郎腿望向楊洛。
「如何?」楊洛瞥了他一眼道。
「揍一頓,遣人送出龍都,堪不堪用還很難說。」孟無缺對於年少的陸元復並沒有想像中期待,甚至因為親自出手弄髒了衣物,滿臉嫌棄地返回飯店沐浴,這才延誤了赴約的時間。
「人才否,端看你是否懂得利用。」楊洛對此漠不關心,只是提點。
「那件事有多少出自你的手筆?」孟無缺一開口便是關鍵。
李逍之死是眾所周知的事,他的隨行護衛陸風居然亦無故曝屍荒野,地點不在南島卻在龍都郊外,豈不怪哉?連藍霂風也忍不住豎起耳朵旁聽。
楊洛慢條斯理用完,擺下餐具拭唇道:「我說全部,你信嗎?」
孟無缺雙眼微凝質疑:「陸風究竟是誰的人?李鏞?李逍?或者根本是你的人?」
「只消有弱點,任何人都可能是我的人。李氏兄弟不知陸風一人分別參與了他倆的計畫,無論事成與否,兩邊皆不容留下活口,所以陸風必須死。可惜他的死,不會一了百了,反而是一個開端;總有些舊案會浮上檯面,李氏從此……不、得、安、寧。」楊洛流露出詭譎的神情。
「陸風一死,難免牽連到陸元復,儘管他毫不知情也必須離開龍都。這一環銜著一環,李氏政權不穩,民心則不安,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便有機會上下其手,這對我們又有何好處?」依楊洛的能耐,孟無缺毫不意外,有疑慮的是撥弄朝政的利弊。
「李氏政權盤根錯節積毒甚深,只因官官相護,欲將之剷除太難;唯有動搖其根本,那些窮兵黷武、貪戀權勢的毒瘤才會一一急著冒出頭,畢竟,他們每個人都想坐上那個位置,又彼此握有把柄;屆時內憂外患,我們只需借力使力,在後面輕輕推一把,即能讓清廉有能力者上位……。」顯然楊洛的棋局中,他們所扮演皆是執棋者的角色。
「呵,說得倒容易,世事難料,你如何確定他們會依循你排佈,萬一局勢不如你預期又當如何?」孟無缺付之一笑,這些棋子各自擁有自己的意志,若無法掌握這些意志的動向,不啻於癡人說夢。
「我們所幹的不正是逆轉局勢、化不可能為可能?時也、命也、運也,如無神助攻,今日也不必召你倆來此。」楊洛向來擅長蠱惑人心,藍霂風聽得一愣一愣,孟無缺則不置可否,除非楊洛肯立即掀開底牌。
楊洛續道:「一直以來,我義姊企盼引領自己的家族成為頂尖的兵器設計團隊,霂風欲求建立屬於他自己的商業王國,你之所圖者何?難不成你歷經千錘百鍊成為傭兵頭子,是為了能帶隊上戰場,滿足殺戮所帶來的刺激快感?或者單純為了破除某一人無知無聊的歧視,而遺忘自己真正的理想?」
「當然不是!沒有人真心喜歡戰爭,這世界也不該存在任何該死的歧視。」無論是種族、性別、宗教、貧富、甚至性向……,無一不是孟無缺所痛恨的歧視,他自己便是因此被驅逐出家門,從此自立門戶。
「正由於我們憎恨無情戰爭、厭惡貪贓枉法,置身於各種階級區分與非我族類的歧視當中,所以更要從根源、體制下手,將那些由上至下的髒污徹底攤在陽光下,然後連根拔起,這個國家才有希望,才會有我們想要的公平與正義。這就是我想要做的。當然,這其中也包含了私人恩怨。」楊洛毫不諱言自己的動機,否則有誰是真正悲天憫人,願意自陷險境與之周旋?
「你說的這些我全部認同,誰沒點私人恩怨呢。不妨來說一說你的神助攻。」孟無缺本就不是獨善其身之人,只消有什麼能引他熱血沸騰,搏命亦可。
「一個人,一個有能力勘透天時、地利、人和的人。現代打的是情報戰,光憑眼線滲透還不夠;誰能料得先機,誰就是贏家。」楊洛答道。
「這也未免太神,是什麼人?」藍霂風更好奇了。
「請恕我暫時無法透露,畢竟那一人的存在牽動著許多人的命運。重點是:你們能提供我想要的資源,而我則能提供更準確有利的情報。」並非楊洛有意故弄玄虛,他必須保障墨千雪的安全,確保她不受人覬覦和脅迫,縱然眼前倆人是他所信任者,亦同。
「想從我這兒獲得資源容易,若要我相信毫無根據的事情難矣。」孟無缺向來不信邪。
「那是你的自由。無缺,給你個忠告,未來自西南邊的案子莫接,以免損失慘重,假使非介入不可,至少往後延一個月會順利些。」楊洛轉向藍霂風提示:「霂風,把你最近的合作對象底細摸清楚,可以避免一場無妄的官司。」
孟無缺冷睇了他一眼,不太滿意道:「今日的會議不會只有這點玄乎之說吧?」
「自然不是。」楊洛由桌下取出一疊資料夾,起身撒在孟無缺與藍霂風倆人之間桌面上道:「你們自己看著辦!全部經過證實,消息可靠。」
孟無缺隨手挑了一份攤開閱讀後,面色愀然大變,他滯了口氣道:「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藍霂風見狀,有模學樣也伸手取了份,看完隨即破口大罵:「欺人太甚!」
「堅守底限,趁早把那些黃、賭、毒掃乾淨,否則下次再見,你我便是敵人了。」楊洛口吻嚴峻。
絕對不碰黃、賭、毒,這是他們四人結盟之初即有的共識,遺憾的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總有些不知死活的害群之馬,因為利益龐大,便挾組織之名跨過那條線謀取私利。
倘若這兩人默許,甚或完全不處置,那麼,他們的盟約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會給你個滿意的交代!」孟無缺一一檢閱資料,怒意翻騰地取走了其中幾份,起身承諾走人。
「多謝!」藍霂風將剩下的資料夾全掃在一起,不顧形象地抱在懷裡,連忙尾隨道:「無缺,等我。」